Basic HTML Version

|  | Table of Contents |  | View Full Version

Page 27 - 中文讀本教學指引3
P. 27

    24  中文讀本教學指引（三）

                      2.小狗包弟

                           一個多月前，我還在北京，聽人講起一位藝術家的事情，我記得其中一個故

                      事是講藝術家和狗的。據說藝術家住在一個不太大的城市裡，隔壁人家養了小狗，

                      它和藝術家相處很好，藝術家常常用吃的東西款待它。文革期間，城裡發生了從
                      未見過的武鬥，藝術家害怕起來。就逃到別處躲了一段時期。後來他回來了，大

                      概是給人揪回來的，說他「裡通外國」，是個反革命，批他、鬥他、他不承認，

                      就痛打，拳打腳踢，棍棒齊下，不但頭破血流，一條腿也給打斷了。批鬥結束，

                      他走不動，讓專政隊拖著他遊街示眾，衣服撕破了，滿身是血和泥土，口裡發出

                      呻喚。認識的人看見半死不活的他都掉開頭去。忽然一隻小狗從人叢中跑出來，
                      非常高興地朝著他奔去。它親熱地叫著，撲到他跟前，到處聞聞，用舌頭舐舐，

                      用腳爪在他的身上撫摸。別人趕它走，用腳踢，拿棒打，都沒有用，它一定要留

                      在它的朋友的身邊。最後專政隊用大棒打斷了小狗的後腿，它發出幾聲哀叫，痛

                      苦地拖著傷殘的身子走開了。地上添了血跡，藝術家的破衣上留下幾處狗爪印。
                      藝術家給關了幾年才放出來，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買幾斤肉去看望那隻小狗。鄰居

                      告訴他，那天狗給打壞以後，回到家裡什麼也不吃，哀叫了三天就死了。

                           聽了這個故事，我又想起我曾經養過的那條小狗。是的，我也養過狗，那是

                      一九五九年的事情，當時一位熟人給調到北京工作，要將全家遷去，想把他養的
                      小狗送給我，因為我家裡有一塊草地，適合養狗的條件。我答應了，我的兒子也

                      很高興。狗來了，是一條日本種的黃毛小狗，乾乾淨淨，而且有一種本領：它有

                      什麼要求時就立起身子，把兩隻前腳並在一起不停地作揖。這本領不是我那位朋

                      友訓練出來的。它還有一位瑞典舊主人，關於他我毫無所知。他離開上海回國，

                      把小狗送給接受房屋租賃權的人，小狗就歸了我的朋友。小狗來的時候有一個外
                      國名字，它的譯音是「斯包弟」。我們簡化了這個名字，就叫它做包弟。

                           包弟在我們家待了七年，同我們一家人處得很好。它不咬人，見到陌生人，

                      在大門口吠一陣，我們一聲叫喚，它就跑開了。夜晚籬笆外面人行道上常常有人

                      走過，它聽見某種聲音就會朝著籬笆又跑又叫，叫聲的確有點刺耳，但它也只是

                      叫幾聲就安靜了。它在院子裡和草地上的時候多些，有時我們在客廳裡接待客人
                      或者同老朋友聊天，它會進來作幾個揖，討糖果吃，引起客人發笑。日本朋友對

                      它更感興趣，有一次大概在一九六三年或以後的夏天，一家日本通訊社到我家來

                      拍電視片，就拍攝了包弟的鏡頭。又有一次日本作家由起女士訪問上海，來我家

|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